去了三个城市,喝了十几场酒,我想和你聊聊BIM江湖里的事儿

你好,这里是BIMBOX,我是老孙,这是一封写给你的长信。

十一长假前,我离开北京,去了三座城市,拜访了很多公司,和几十个形形色色的人喝了十几场酒。

后面我会花很多时间写一系列的专题文章,把我的所见所闻告诉你,和你分享我们这个行业的人在做什么,在想什么。

今天还是假期,我先收拾一下记忆里的见闻碎片,以及它们带来的零星感悟,咱们稍微轻松一点,想到哪里就聊到哪里。

1

八年前的一个下午,我正用CAD画着一个地铁站的机电深化图,一位小我几岁的同事兴冲冲地跑来和我说:「孙哥,我听说一个新玩意,你看看。」

我按照他说的,打开百度,敲入了「BIM」这三个字母,那一刻,我的命运被改写了。

多少人在这条路上的起点,都和我那个下午的经历何其相似——听说了一个从不在传统中存在的单词,燃起兴趣,开始学习。

到了2020年,他们成为了BIM中心主任、信息化负责人、BIM工程师、咨询公司老板。而就在短短几年前,这些职位还根本不存在。

三个字母,十年,在职业上升通道如此稳定的建筑业里,硬生生造出了一个新圈子,一个新行业。世界的变化真的很快。

而我们,成为了一个更奇特的存在:在这个小圈子里成为了专职自媒体。

出差的时候,我抽时间见了一位好多年没见的朋友,他开车送我,从一个饭局去另一个饭局。

我对他说:「咱俩刚认识的时候,我的职位是工程师,去其他公司交流,见到的永远是单个专业的人,聊的话题也都是一成不变的技术内容。几年之后的我,出差见了几十个人,他们的专业不一样,思想不一样,每个人都很有意思,大家第一次见面就能坐下来谈得非常深刻。」

朋友问我:「是你成长了吗?」

「不全是,」我说,「我觉得自己很感谢这个时代,它变得足够深,能让那些有想法的人总能在新的赛道上找到谋生的路;它也变得足够快,让这些人在焦虑的同时也能保持好奇心,愿意交谈。」

BIM这个圈子的人,特别不讲论资排辈,哪怕你是个入行不久的年轻人,但只要有一个点搞得突出——甚至哪怕像我这样只会写一点文字——也会得到尊重,这在传统行业几乎是不可能的。

回京之前最后一顿饭,任睿请了几位当地朋友给我们外面来的人践行,特别感动的一件事是他平时不喝酒,买了两瓶「清流」,专门等着我去成都喝。酒桌上大家聊起BIMBOX三周年发的那篇文章《生于泥土,请直视太阳》,我发了一句感慨:

太阳不是年轻人想直视就能直视的,传统的行业规则限定了那么多条条框框,很多机会本来与我们这群人没缘分的,BIM给了那些本来没有权利的、生于泥土的年轻人,直视太阳的权利。

2

但是,话不能说得太鸡汤。BIM只是给了一个权利、一种可能,而不是某种必然。

我们不能说,只要学了BIM,某个人就能怎么样,只要用了BIM,某个企业就能怎么样。我看到的那些优秀的个人和企业,他们能通过BIM迸发出某种力量,一定是因为有一些其他的内驱力。

打个比方,就像人人都想减肥,买个跑步机回来坚持练,当然有助于减肥成功,但可不是说每个买了跑步机的人都肯定能瘦下来,你不能把有些人的成功全都归功于跑步机,他们减肥成功的背后,一定有更强大的内驱力。

这些天我见到的人,可以说是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。有的开发能力极强,有的特别会讲故事,有的现场经验丰富,有的很会管理领导。我和这些人接触的时候,不禁去想:抛开表象的成就,这些人有什么底层的共性呢?

后来我找到了结论。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:他们都会去思考那些超出职位要求的问题

在一个酒局上,一位设计师给我讲了他特别厉害的领导,听了那位领导的故事,我问了一个问题:「好领导的思想都很深刻,那你说他是先有深刻的思想,还是先当上领导的呢?」

那位设计师朋友回答我说:「先有思想。他能当上领导的原因一定是来自于某些和常人不一样的行动,而这些行动一定来自某些和常人不一样的思想。」

成都的「BIM老友会」线下活动里,一位小伙伴说,看人家机电BIM搞得风生水起,我们搞土建BIM的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价值,很苦恼。

来参会的牛智祥说了这么一段话:

做BIM,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限定自己是做土建的还是做机电的,不要人为地给自己设一个天花板。我做BIM,什么专业的图纸我都看。传统设计里有一个事儿叫提资,做BIM哪有提资啊,都是你的事,该去现场一定要去现场,一根梁一根梁地去测量。你希望别人能重视你,那你首先要成为信息的节点,让别人遇到麻烦都愿意来找你。

 

这不公平啊,你可能会这么说。拿着那点工资,我凭什么要想那么多事?凭什么要去帮别人承担麻烦?

这个问题也确实在活动现场被人提出来了,干BIM也是几千块钱,不干BIM也是这几千块钱,怎么让年轻人愿意去干呢?

对这个问题,任睿则是这样回答的:

本不想成长的人,你塞给他BIM就是找麻烦,上班摸鱼下班回家就是理想。但是一个企业里总有一些人,他们不甘于只看本专业的图纸,日复一日重复同样的劳动,他们希望能懂土建、懂机电、懂精装、懂现场、懂造价,BIM工作能给他们这样的机会。什么都懂的甲方可不可怕?我身边就有这样的人,折腾了几年愣是从施工进了甲方。

 

如果你把自己限定于搞技术的,学来现成的东西解决现成的问题,那你就要面对纯技术的天花板,而天花板之上还有一片天,这和职务无关,而是跳出舒适区去做一些事,让自己成为一个更立体的人。

3

什么是思考的深度呢?其实也没那么复杂,就是不满足于那些几乎已经是常识的答案,继续追问。

我在杭州见了一位地产公司的领导,很年轻,他就是这么刨根问底的一个人。

人们经常说,我们国情特殊,老外一个项目干两年,我们只干三个月,所以很多事老外能干,我们干不了。

如果你把这个答案当做一个最底层的常识来接受,那确实什么都干不了,国情特殊,over。

但这位老兄接着问:为什么?为什么有这个国情?老外的钱就不是钱吗?老外就不想工程早点投入运营回收资金吗?

他带着这个问题出国转了一圈,回来后把自己经手的一个项目给拆了。确实有国内外不一样的地方,那这些地方我们不动,但有些传统,可以动。

项目做不到两年那么长,我可不可以稍微延长一点?最后,他的项目延长了80多天。

和我聊的时候,他很详细地算了一笔账,这80多天里,他们和设计院、施工方精细设计,这里省了40多万的材料费,那里省了80多万的拆改费,那里又规避了100多万的风险,最后一算总账,比起80多天的延误,这些钱加起来值了,那这么做就是对的。

他对我说,以前我们赶工,是因为设计和施工带来的变更已经浪费了很多钱,我们要加速是为了把这部分成本给收回来,以前是没有好技术,没办法。而现在有技术了,我们要敢于对传统问一个为什么。

项目改进的答案,就在这一句「为什么」里。他说,建筑业一定可以改变,这对有的人来说很痛苦,但对有的人来说是弯道超车的机会。

这个人并不是因为年纪轻轻在甲方做上了高层,才有这样的想法,而是他先敢想、敢尝试,才平步青云走到今天。

阿里之前,已有很多电商。为啥做不起来?答案也不复杂,因为在线交易都是陌生人,信用问题没法解决。是的,如果所有人都认了这一点,它就是个无解的题。

但阿里不认,而是追问一句:那怎么解决信任问题?

于是支付宝诞生,庞大的淘宝帝国拔地而起。

4

人没想法不行,但光有想法也不够。

最近我自己有一个小小的苦恼,BOX做了些商业化的动作,卖酒、卖课程,恰饭。身边的朋友越来越多,也就有朋友传来话,说你们不纯粹了。

好朋友会来劝:「做自己,喜欢的人自然会继续支持」。可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答案,我总会觉得有些歉意。

这次出门,见到一位年长我7岁的老兄对我说了一席话,让我把这件事想通了。

他说,有个段子讲,男人两大爱好:拉良家妇女下海,劝风尘女子从良。

这话有点糙,但你要想清楚,这两件事的顺序很重要,你要先做第一件事,再做第二件事。人不能永远单纯,有一天为了生存,你要下海,但你心里要知道,这片海你准备游多久,要知道上岸之后该去哪里。

如果BIMBOX你的格局就是卖几个课程,那你老孙去想想,课程够不够良心,有没有底线,也就够了;而如果你有个更大的目标,你就要去解决实现那个目标需要的钱。

《一代宗师》里说,见自己,见天地,见众生。

所谓不忘初心,不是把自己关在小屋里不去见天地,而是见完了天地,别忘了回来见众生。下海可以,但心里要惦记着从良的事儿。

回京之前,我发了个朋友圈:九月最后一场酒,想通了好多事,谢谢成都。

第二天,老胡开车送我去机场,我对他说,未来BIMBOX有一些更大的计划,如果实现了,也许我们会把现在一些收费的事拿出来免费,我希望行业变得更好那一天,我们是参与这个时代的一份子。

老胡对我说,你们好好活下去这件事本身,就能给一些人希望。

于是我又想起,猫酱在成都和我说,她心里知道BIM真正的未来应该是什么样子,也知道现阶段什么样的BIM是有些LOW的。但给不懂信息化的业主做一个大屏动画,在一个不起眼的点上创造价值,尽快收回资金,让团队活下去,这事儿不丢人。

理想要靠肉身实现,而肉身需要吃饱。人饿死了,团队散了,一切理想都只是空谈。

她讲的话代表了行业里一群我喜欢的人:他们心里藏着一个坚定的信念,这个信念足够坚定,以至于他们在尚不能挺直腰板挣钱的时候,不会为暂时弯腰感到羞耻。

也许是某种幸存者偏差,我有幸见证了这个行业、这个时代里最优秀的那一小部分人,最强烈的感觉就是,大家在线上经常抱怨诉苦,但真到了线下坐在一起,聊起每个人做的事,我能在他们眼里看到光芒。

九月过去了,爱喝酒的老孙连着喝了这么多场,也真是有点累了,但回想起这十几场酒聊下来的想法,也真觉得很值。

写到这里,我回想起BIMBOX一路走来收到的很多评论、留言和来信,「迷茫」这个情绪在里面占了很大的比重。

魔幻一般的2020年只剩下最后一个季度,也许此刻你心里还有迷茫,我和你远隔千里,具体的烦恼我可能帮不上忙,但希望这些天的见闻分享给你,能让你在这个假期一个人思考的时候,不那么孤独。

如今且醉江湖酒,来岁城南尺五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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